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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

爱情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 时间:2008-02-12
 认识单禾的时候,我十六岁。那时候,单纯、快乐、无忧无虑,尤其是当认识了单禾之后。
  单禾总是把我当作小妹妹一样呵护着,尽管他只不过大了我一岁。但他高我二十公分,我站在他身旁要想看他的眼睛,就必须高高昂着头,颈部总是酸痛得厉害。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将我轻轻抱起,放在他每天用来载我上下学的单车的后座上,然后弯下腰凑近我,让我看个仔仔细细。
“你的眼睛里有两汪深潭!”我总会这么傻傻地说。
然后,他会笑,边笑边刮我的鼻子:“好看吗?”
  我咯咯笑着,用双手弄乱他的短发:“好看!禾哥哥,我的眼睛好看吗?”
“呃……”他忍住笑,犹豫着。
我立刻生气,跳下车,退得离他远远的,握紧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架势,瞪着他:“不好看?”
他终于放出了笑,将我的两个拳头握住:“好看!好看得不得了!”
那时候,天上的月亮和星辰都为我而欢笑。
但是,我们认识一年之后,他成了大学生,学校在外地。而我仍是高中生,所以我们不得不分离。送他走的时候,我哭得一塌糊涂。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分离的滋味竟是这么撕心裂肺。我懵懵懂懂地意识到,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并非朋友或是兄妹那么单纯。
“乖,辰辰,别哭!好好用功读书,一年之后,我们不又可以在一起了吗?”他轻轻拍着我的头,安慰着我。可是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潭水快要溢出来了。
我很听话,因为我无法忍受几个月见不到他的日子。为了能与他再次形影不离,我真的考上了他的学校。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已经放了暑假。我们共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又笑又哭。沙发上的靠垫被我扔向他,又被他扔向我。我们相互追逐着,将我家的客厅变成了游乐场。
我亲爱的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宠爱地“责备”我们:“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像两个孩子!”
我们伸伸舌头做着鬼脸,然后将水果一扫而光。
十八岁,我把梦做得一如盛满了永不凋谢的花朵的花篮。
但是现在我明白,花,不论盛开时多么美丽,总有凋谢的一天,除非,不是真花。既然不是真花,便无从“开放”,又何谈“凋谢”。
然而当时我们都坚信,这不仅是一朵真花,而且正含苞待放。在我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情人节,单禾送了我九百九十九朵动人的玫瑰。这种表白方式虽然古老,可是仍然惹得尘世男女竞相折腰。因为人们都相信这样可以保护好爱情,就像以这个数字的阿拉伯表达方式作为商标的一种药真的可以救护你宝贵的胃一样。
那天黄昏,我抱着满满一怀的可爱花朵,欢喜得想把一桶漂亮的色彩泼向整个世界。然后,我们给了对方彼此的初吻。由青涩到驾轻就熟。我们的热情令地上残存的白雪快乐地迅速融化然后蒸发。
我们都体味到了,在灿烂阳光下曼妙飞舞的爱情,给两人的感受是那么甜蜜那么幸福。我像一只快乐鸟,在飘叶纷飞的校园里轻盈地歌唱。我对从单禾嘴里轻吐出的“我爱你”这三个字有一种近乎崇拜的感觉,以致于一位室友打趣我说:疯丫头,你已经痴狂了!
是的,我为爱痴狂了,我为我的痴狂而沉醉了!我喜欢单禾牵着我的手在桂花飘香的季节悠然散步,喜欢他端给我一杯黑咖啡笑着问我甜不甜,喜欢他在吻我的时候他的唇和我的睫毛轻轻接触的温柔……在我的世界里,只有爱情,只有单禾。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找不到单禾了。我在无垠茫茫之中仓皇寻找。我扯住一个又一个背影的衣袖,可是这些回过头来的面孔中没有一个是单禾的。哭,尖叫。极端的恐惧,令我几近精神崩溃。单禾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他?
——尽管这不过是一场梦。但这个梦使我在醒转之后很久都无法让全身的颤栗停住。我甚至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了让梦境中的一切永远不要发生,我决定,除了上课,我不要单禾的身影在我的眼中消失片刻。于是,我们开始同居。
我们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子,单禾偶尔会亲自下厨,让我们暂住的房子有一点“家”的味道。我除了帮忙洗米摘菜之外,就只会等着下箸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下厨,老婆,你要尽快学会喔!”单禾每次都这么说。
我总是心不在焉地答应着,然后将自己喂饱。
终于有一天,单禾不干了,他非要吃我做的饭菜。看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我只有系起围裙。在走进厨房之前,我把他推到客厅去看电视,而且为了严防“敌人”偷窥,我关死了厨房门。厨房里,噼里啪啦锅碗瓢勺一起响。至于客厅里的单禾有没有难过地捂住耳朵,我那时还顾不上想。
两个小时之后,我打开厨房门,端出了一盘黑糊糊的“杰作”。单禾开心地迎接我,可我缩手缩脚就是不肯将盘子递给他。看着单禾眉头不皱一下地将那一盘我用白菜做出来的黑东西一扫而光,我内疚起来。猛然想起米饭应该已经煮好了,于是雀跃地跑进厨房。
单禾拨拉着米饭,一个劲地夸我:“想不到我老婆天资很高啊,第一次下厨竟然硕果累累!”
“真的?”我开心极了,给自己盛了一碗,刚吃一口,不由楞住了。同时,我听到从单禾含着米饭的嘴里发出咯嘣一声响。我哭丧着脸:“你骗我,夹生的!”
在单禾绕到餐桌这边安慰我时,我暗下决心:下次煮饭,如果水多了,决不再往里加米!
而我又猛地想到,单禾之所以会“昧着良心”夸我,全是因为他想早日“金盆洗手”,因为他知道我要是得到鼓励,那么以后的伙食还不全由我包了!想到这里,我不由斜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我准备托付终生的“阴险小人”。
单禾大概猜到了我眼中的含义,立刻“先发制人”:“我老婆很经典喔!”
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我想还是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于是撇嘴撒娇:“经典个头!我和那个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和面妇人一样愚蠢!”
单禾忍俊不禁,搂着我像搂着一世最开心的所有物。他总是这么宠爱着我迁就着我,也每每在为我收拾残局的时候点着我的额头说:在你的生命里,幸亏有我!我总是会很委屈地骂他自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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