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单纯到就像一只井底之蛙,以为井底就是我的天下.
我是个贫穷的孩子,贫穷到连完成九年义务教育都很艰难,但是我不愿把自己想象成如此贫穷就该如此自卑的没出息的人,我坚定的认为,我的未来会像大海般辽阔不可阻挡.
但理想终归敌不过现实,为了姐姐的幸福,我毫无选择---我进了一所私立的学校,因为那所学校愿意为我免除所有的学杂费.当然我必须以努力学习作为回报.
我的故事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始了,我没有任何准备,在一切来临的时候,我措手不及.
中国足球队第一次打进世界杯的那一年,全中国人都振奋了.我们巴掌大的学校也因此休假三天让我们看世界杯.那时的太阳想火一样的烤,武汉的热是出了名的.
看到第三场的时候,中国理所当然的败阵,恼的是竟一球未进.我很郁闷,心情也怏怏的,为中国队,也为这天气.
进入这所学校已有半年,有个网络写手说,我们都生活早习惯里,我们今天这样活着是因为我们昨天这样活着.那时的我习惯坐在洒满黄昏的教室里,看窗外血红的夕阳,让我天马行空的思想像草一样疯长.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什么目的,我的一个好友触怒了我,我突然一下子哭了,周围的人都可着我,我感觉到我的血液在顺着我的血管飞速的向我脸上窜.
我逃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理智,然而我的眼皮一直不停的跳,似乎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我的预感通常很灵.
果然室友为我带回了一条足以爆炸我头脑的消息,她说ZS说他喜欢我,他还叫我不要哭.
那一夜,我无眠,我冰冷的面孔一直在抗拒任何人的接近,他,不怕吗?
忘了提了,ZS是那个城市很有钱的学生之一,浓眉杏眼,高鼻薄唇,很有女生缘.他的计算机很棒,他曾经在班上放肆的宣布他以后会象盖茨一样伟大的时候,我还在背后偷笑他傻瓜.
基本上,我和这个人不会有任何交集,他是天上明亮的太阳,而我是暗夜里孤独的月光,虽然同挂在天空,却永远是此起彼落.
我依旧在黄昏的时候看着窗外孤独的残阳,我想念家,想念我的亲人.在这个充满钱欲与权欲的学校,我感到孤独而寂寞,只是常常在不经意间,我会感觉到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的生活开始出现怪象,我的桌上会突然出现一些东西,比如笔记本,钢笔,有时还有零食.我总是很平静的将它们从桌上移开,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上课.
2001年年底的时候,ZS终于向我表白了.他在一个黄昏的时候对我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庸懒的转过头头的时候,夕阳的余辉斜射到他的身上,把他映衬得格外高大,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他长的这样帅.我的心微微的怔了一下,然后我装做什么也没听见的说;"上课了!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肩膀在轻微的颤抖.
那是我和ZS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再一次见面竟是二零零二年,爱情萌芽于世纪年初,却在第二年开始.我的同伴们,和我同样贫穷的同伴们,她们遭受了那些城市里娇滴滴的大小姐的唾弃,她们看我们不顺眼,她们嫌弃我们,她们甚至看到我们走过来就朝我们吐唾沫.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因为这样不尊重人的行为竟没人来管,老师关不了,校长也管不了,她们的父母有的是钱,而在现实社会,有钱就是老大.
我们像武大郎一样任人欺侮,那段时间,我常常会在半夜的时候听到宿舍走廊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我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很恐怖的念头,我要报复,我要让ZS爱上我,然后甩掉他,以报复她们有钱人.事实上ZS什么也没做,而我却真的做了.甜言蜜语,糖衣炮弹谁承受得了?我最终被爱情所俘虏,只是爱情的味道很苦涩.
我矫情的像一只狐狸,时而乖巧听话,时而性格张扬,时而温柔体贴,我只是想让ZS迷恋,让他欲罢不能,然后再甩掉他.
老天,我真的做了这样残忍的事.在二零零二年的秋天,我结束了我的残忍,依旧矫情的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道:"我们的事被老师发现了,老师叫我们赶快结束."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很轻松,可是却很难受,而ZS远比我难受,因为我看到他明媚的脸上居然挂着晶莹的泪珠,然后,他很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说:"我知道你的处境,你好好学习,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会一直等你!"
事情如我所料的发展,那帮女生开始替ZS叫屈,可是,她们能耐我何,仅仅几个白眼,呵呵!我早已习惯,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只是,我仍然不开心,且比以前更郁闷,依旧在黄昏的时候,我会望着窗外的夕阳发呆,只是这个时候想的更多的不是家,而是ZS.原来.爱情可以如此不经意的占据一个人所有的思绪.
在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其实一切都已改变的生命的罅隙里,我看到我一直孤独着的灵魂朝一个方向奔去,只是我已习惯麻木,麻木到不去思考结局.
或许前世我和ZS是一对冤家,今生注定纠缠.
再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二零零二年的年底,我们同时相遇在一个窄得容不下第三个人的过道里,他看着我,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我被他摄人的气魄震住了,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之后,我只看到他不断放大的瞳孔凑到我的眼前,接着一团柔软如棉花的东西压在我的嘴上,我的思维开始混沌,混沌到大脑失去了意识.
二零零二年圣诞节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我和ZS就站在大雪中,任飘落如樱花的雪落在我们的头发上,睫毛上,ZS用他温和的眼神对我说:"不要再离开我."然后我们一起拥抱在风雪中,整个大地都被我们感动了.
我想我是真的掉进了ZS的温柔陷阱里,幸福得爬不起来了.他精心的为我安排好一切,他知道我的特殊,所以在学校,他总是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却又在不经意间表达出他的关怀.有的时候,我要发动全班同学配合我的工作,那些女生不配合我,他就会出来替我解围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