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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叔叔之间的肉体交易

她和叔叔之间的肉体交易 时间:2008-02-04

 她见到他的时候,她刚刚十六岁。
  哥哥又没有回家,后母让她去寻。
  十一月的深秋,她穿蓝色的毛衣,有中国绣案的麻布裙子,小腿的皮肤裸露,冰冷并且干燥,风吹过来的时候,可以看见裸露的细小的碎皮屑轻轻振动,有寂寞的声音。
  街上黑黑的,她不想找,也不想回家,蜷缩着坐在街角,雨水开始落下的时候,她遇见了他。
  他看见她微微发抖的苍白指尖,脱了大衣给她披上,然后带她去吃面。他穿白色的棉布衬衫。
  快要打烊的小饭馆,只有不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面条剩得久了,糊在一起,烂糟糟的,并且她又是不吃鸡蛋的人。只是那样的一天夜里,她吃了,同时温暖的流泪,泪水滑进热腾腾的面碗中,雾气迷散,他没有看见,自顾自的说话。
  他对她说,她刚刚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他对她说,在上海的一处弄堂,有一家好吃的不得了的凉面,没有铺面,只不过是个面摊,几张油腻腻的桌子,却总是挤满人,坐着站着,整个巷子都鲜香盈人,可以吃的十分过瘾。若是可以再见,有机会,一定带她去尝试。
  他送她回家,站在黑暗的楼道中,她问他的名字,他让她先说。她看他的眼睛,黑暗中有微微的蓝色,单纯并且敏感。她忽然伸手去摸,单薄的皮肤潮湿并且温暖,睫毛在她手中惊恐的眨啊眨的,然后平静。这时候,她可以摸到他的眼球透过皮肤不停的游动。
  为什么蒙住我的眼睛?
  猜。
  嫣然。他的嘴角透出得意的轻笑。我看见了你手镯上的字。
  她笑。
  ……
  他终于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单单告诉她,他有一档十点的广播节目。
  如若说出,恐怕比较容易遗忘。还有,你要懂得爱惜自己。
  她抚摸着银镯上的名字,她没有说。镯子是母亲留给她的。
  哥哥其实在她出门后就到家了,只是,没有人去找她。她的感觉很平淡,平淡中隐藏内心,然后感觉这样的一种内心有开始苍老的气息,漫漫弥散的一种气息实际是麻木。
  她仔细的搜寻十点档的节目,小心的辨认声音,渐渐认出来,认真地聆听,一听便是三年。她渐渐的了解点点滴滴的他的讯息:沧海……大她四岁……市里的一所大学……国际贸易专业……
  她听他的节目,给他写信,署名蝴蝶,再听他在广播中的回复,听他开玩笑的调侃:蝴蝶遇见沧海,会不会有蝴蝶效应的产生,然后再写。忽然就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平淡,有人关心并且交流。
  她想她是寂寞的,渴望被关心,但是又不要别人刻意的关注,所以她本身就是矛盾的。
  她考进他的大学,进国际贸易的专业。她的哥哥进了班房,终于不再需要她三更半夜的去街上找;父亲再次离异,而后遭遇车祸,瘫痪,就在她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天。
  悲伤的哭不出来,她迫切的想见到他,但是未能如愿,他毕业,回了上海。她用手指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和上海有半只手指的长度,不远的,只是,又是四年。
  一个几乎不算亲戚的叔叔开始负担她和父亲的费用。
  她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会去叔叔的别墅,用叔叔给她准备的牛奶洗澡,喷叔叔喜欢的浓烈CD香水,躺在叔叔的身边,拿叔叔给她的钱和珠宝去缴父亲的费用。
  叔叔是真心喜欢她,离了婚,一心等着她嫁。她不要,也不说,因为不爱。
  黑夜中的她妩媚并且疼痛,像一只鱼,迟了一步,没有随海潮返回,被晾在沙滩上,也没有力量挣扎,微微颤抖,落拓流离——她瞥见自己血液粘稠的芳香。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需要付出的,所以,她不哭,也不怨。她再次体会到自己深深的寂寞,微微的笑,有一种荒凉隐隐酝酿,潮湿并且冰冷,像一只装着水的瓶子,为了防止水撞击瓶壁发出声响或者水剧烈震动溢出瓶口,她努力的维持,然后感受到水流过身体的寒冷。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生活,在学校,她是优秀的学生会主席,平日中素面朝天,没有男朋友,拒绝一切男生的邀请。
  时光翩飞,四年的时间扭转,她毕业的那个夏天,父亲终于病故,她办理了父亲的后事以后,头也不回的去了上海。学校有保研的名额给她,她没有任何被吸引的感觉。她清楚的知道,若继续深造,叔叔便会知道她的踪迹,牵扯着寻她回来。她没有留下任何联系的方式——已经不再需要的记忆。
  她终于寻到他的足迹,四年的时间,成就了太多的事情。
  她去他的公司面试的时候,终于知道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止半个手指的距离。他毕业后回上海,接受父亲的公司,把一切打点的妥妥当当,资产已经过亿。可是她知道,他不喜欢,不是自己的东西。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为着手成立自己的公司招兵买马。
  他问她,为什么选择自己的公司。
  她叫他,彦良,你是善良的人。声音甜美但是单薄,脆生生的裸露。
  他反告诉她,你也是,悠悠。记得去买套装,不要太孩子气,会不方便。
  她笑,是年轻而美丽得容颜,一种甜美可是甘冽的笑容,宛如风中得野百合,有些凛冽的香气,纯净不可侵犯。
  这一年,她二十岁,穿浅蓝色的毛衣,有中国绣案的麻布裙子,阳光显现在她的脸上,折射出消瘦的影像。
  这一年,他二十四岁,穿白色的棉布衬衫,已经结婚,是父母之约,虽不满意,也抗争过,但最终生活安定。妻子是温顺可人的女子。
  悠悠是优秀的,他后来很快聘他做副手。他们这样的默契,事业蒸蒸日上。在生活与事业的细节中,两个人都是感性的人,铭感聪明并且懂得运用,一举手一投足,顺畅自若,像一个人一样。
  一次公司的庆功会,晚上一圈人聚在一起KTV。悠悠坐在中间,彦良坐在沙发的角落中。中途悠悠出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必须挤过他的位置才可以。
  悠悠喝高了,她看见彦良浸在杯中的嘴唇,突然弯下腰来对他说,你的嘴唇单薄,还是凉面比较适合你。
  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夹杂着头发上星星点点的海洋味洗发水的气息撞在他的脸上。透过缭绕的烟雾,彦良看见悠悠的眼神潋滟,却泪珠闪闪。
  彦良不说话,擎住酒杯,出去喝酒,很久。然后回来,拖她上车,送她回家。
  他提着一瓶酒坐到悠悠的门口,并不喝,使劲攥住酒瓶,只有眼神,在空气中纵横交错。手指的纹路在酒瓶的侧壁上扭曲变形,颜色苍白,在一个又一个的瞬间,刺痛悠悠。